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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古诗里赏花灯
作者:佚名 来源:本站整理 点击数:6256 更新时间:2017-02-16【字体:
      

    “一曲笙歌春如海,千门灯火夜似昼”。在古代文人墨客留下的难以计数的赏灯诗里,我不得不拈出清代无名氏写下的这一句作为文章的开篇。因为它写得实在是太有气派,太有味道了。
    王国维说宋祁的诗句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,“著一‘闹’字而境界全出”。我以为无名氏的这一句“一曲笙歌春如海,千门灯火夜似昼”,虽未著一“闹”字而“闹境”全出。读来只觉得无边的春意和灯光扑面而来,仿佛也置身其中,感受着节日喜乐的喧嚣和热闹非凡。
    这是一句描写正月十五赏灯盛况的诗。正月十五是新年伊始的第一个月圆之夜,真是应该庆祝一番,热闹一番的。在汉文帝时,已下令将正月十五定为元宵节。正月即元月;宵,夜也,故正月十五称元宵节。元宵节有赏灯的习俗,届时家家挂灯,人人赏灯,所以又叫灯节。据说赏灯的习俗始于东汉明帝时期,兴于隋唐,盛于宋明,至清代达到极致。
    我们无意追溯赏灯风俗的起源,在古人浩如烟海的典籍里翻检出那些关于赏花灯的篇什,咂摸一番,我想应该是极有味道的,也可借此一窥古人赏灯的胜境。
    “谁家见月能闲坐,何处闻灯不看来”,这是唐人崔液《上元夜》中的句子。是啊,面对着春天里的第一个月圆之夜,面对“铁关金锁彻夜开”的不眠之夜,灯火通明里谁会把自己关在家里呢?唐人的元宵节,实在是太热闹了。苏味道在《正月十五夜》中说“火树银花合,星桥铁锁开。暗尘随马去,明月逐人来”;张说在《十五日夜御前口号踏歌词二首》中说:“龙衔火树千灯焰,鸡踏莲花万岁春”;白居易《正月十五日夜月》中说:“灯火家家市,笙歌处处楼”;张祜在《正月十五夜灯》中说“千门开锁万灯明,正月中旬动地京”;李商隐在《观灯乐行》中说:“月色灯山满帝都,香车宝盖隘通衢”……由以上诗句,我们不难推想唐时元宵节的盛况,那一定是华宫御苑、殿堂寺观、大街小巷皆灯火辉煌,游人如织,热闹非凡的。
    宋人的元宵节是不输唐人的。欧阳修的《生查子·元夕》中说:“去年元夜时,花市灯如昼。月到柳梢头,人约黄昏后。今年元夜时,月与灯依旧。不见去年人,泪湿春衫袖”。一句“花市灯如昼”让我们瞥见彼时灯火通明的盛况;一句“不见去年人”在平添了佳人难再觅的感伤之余,也投射出了元宵节里的爱情。范成大在《灯市行》中写道“吴台今古繁华地,偏爱元宵影灯戏”,生动反映了元宵佳节不仅能观灯赏景,还可以看到歌舞社戏的盛况。朱淑真的《元夜》如是写道:“火树银花触目红,揭天鼓吹闹春风”,可以想见当时灯火辉煌,鼓乐齐鸣的热闹场景。大词人辛弃疾有一阙千古传诵的颂元宵盛况之词——《青玉案·元夕》,其中有句“东风夜放花千树,更吹落,星如雨。宝马雕车香满路。凤箫声动,玉壶光转,一夜鱼龙舞”。
    元时的元宵节也是不甘寂寞的。元好问的《京都元夕》如是写道:“袨服华妆着处逢,六街灯火闹儿童。长衫我亦何为者,也在游人笑语中”,读来完全是一派老少赏灯同乐,其乐融融的境界。
    至明清,元宵节的盛况渐趋极致,与前代相比似有过之而无不及。明人刘英在《十五夜》中写道:“一派春深送管弦,九衢灯烛上熏天”,灯火盛极,已然有“熏天”之势。大才子唐寅的《元宵》与多数元夜诗只写都市不同,他将笔触伸向了乡村:“有灯无月不娱人,有月无灯不算春。春到人间人似玉,灯烧月下月如人。满街珠翠游村女,沸地笙歌赛社神。不展芳尊开口笑,如何消得此良辰”。灯月辉映的乡村是美的,灯月映照下的村女则更美,她们青春焕发,喜气洋洋,一派欢乐祥和。王磐《南吕一枝花·闰元宵》中有句:“重开不夜天,再造长春境。复游三市月,又看六街灯。连贺昇平。闰月今番盛,元宵两度晴”,这一年闰正月,故元宵节亦闰,连过了两个元宵节,岂能不过瘾?再次赏灯玩月,庆贺升平,依然欢乐如初。
    清人施闰章《元夕诗》中的句子:“列第侯王灯市里,九衢士女月明中”和阮元《羊城灯市》中“月能彻夜春光满,人似探花马未停。是说瀛洲双客到,书窗更有万灯青”以及姚元之《咏元宵节》中“十二楼前灯似火,四平街外月如霜”等,无不写得生动别致,让我们感觉彼时的元宵佳节如在目前。
    跨越千年,似乎是游历了一条长长的灯市,从大唐至满清,灯火通明里我们感受着元宵节的璀璨光明,喜庆热闹。毫无疑问,灯成为了勾连古今的一条鲜明主线。
    灯,本身是温暖的、明亮的,聪明的中国人又创造出了花灯。从此,灯不仅变得更美了,它还与一个节日融为一体,成为一个热闹而又喜庆的传说。灯,再附着了灯谜,便又有了趣味;文人饱蘸笔墨写下的那些到处流传的关于灯的诗歌,又让灯有了文学的味道,增添了文化属性。于是灯,不仅温暖了人生,照亮了黑暗,还点缀了生活,传递了快乐,承继了文化。(施立夫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来源:伊春日报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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